凡煙小說

☆、昭儀有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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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祈恒不悅地皺了下眉,正待發作,卻聽見梁嘉宜幽幽說道:“臣妾知道皇上最近很忙,能抽空來看臣妾,臣妾已經覺得很滿足了,不敢再奢望什麽。只是,這件事……”

“什麽事?”

“嗯,是……是……”梁嘉宜突然覺得要說出自己懷孕的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開口,她定了定心神,反問道,“皇上可否先告訴臣妾目前的局勢?”

“什麽局勢?你怎麽會問這種問題?”

“皇上不必瞞我,臣妾雖然身在宮中,卻也覺察到這陣子不一般。再者,伯父也曾囑咐我深居簡出,行事低調。想來將有什麽大事要發生。皇上,臣妾說的對嗎?”

梁嘉宜雖未說出將會發生什麽事,但祈恒從她帶著幾分肯定的話裏也聽出了她已然洞悉一切,況且其背後有太師,想知道些什麽是很容易的事。

“嗯,想來宜兒很清楚目前的局勢,”皇上面上冷了下來,略帶嘲諷地說,“那麽,依你看,朕勝負如何?”

梁嘉宜對他的嘲諷故作不見,“臣妾當然相信皇上,只是……”

“什麽?”

“這畢竟是場硬仗,若沒有強大的後援,即使是勝,也是險勝。”

“哦,宜兒有何好主意?”

“皇上有沒有考慮過借太師之力?”

“太師?”皇上審視了她一眼,有些意外她竟然提出這個建議,“他已打定做個旁觀者,朕又如何能得他襄助?”

“太師旁觀,那是因為那樣對他最有利。”

“你說的不錯,自從右相羽翼漸豐,脫離他的控制後,他就時常旁觀,讓左右相鬥,現在左相倒了,他就讓右相和朕鬥。只要我們鬥個兩敗俱傷,他又能重新回到獨掌朝政的日子。所以,朕實在沒什麽能夠許給他的好處。”

“皇上錯了。”

“哦?宜兒有何高見?”

“太師坐山觀虎鬥,那是因為沒有損傷他的利益,相反能為他除去敵人。如果這場鬥爭損害到梁家,太師可就坐不住了,若皇上與太師站在同一占線,他自然會幫你打敗一切敵人。”

祈恒訝異地看著她,這個女子今天仿佛變了個人似的,不僅說話尖銳,而且大膽得很,更重要的是,她對時局的把握竟十分準確,說的話不無道理。祈恒開始懷疑,到底哪個才是她的本來面目?是之前那個溫柔嫵媚的閨閣女子,還是現在這個咄咄逼人的女諸葛?

“你又如何能讓這場鬥爭牽涉到太師的利益?”祈恒盯著她,狐疑地問。

梁嘉宜在他炯炯目光下,竟有了怯意,聲音小了下去,那略帶羞澀的模樣竟讓皇上看得心中一動。“臣妾想告訴皇上的就是和這件事有關的,”梁嘉宜頓了一下,低聲說道,“臣妾有了。”

半晌不見皇上出聲,梁嘉宜的心漸漸涼了,說不出的空落。她擡起頭,看向他,見他有些茫然,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,只好提高音量:“之前,皇上沒有子嗣,誰做皇帝對太師來說沒有什麽差別,現在不一樣了,太師一定會為了這個孩子與皇上站在一邊。”

“宜兒!”祈恒突然將她摟進懷裏,嘆息道,“朕很高興!朕,剛才只是太意外了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”

“你真是嚇死我了,”梁嘉宜在他胸前捶打了兩下,嗔道,“我還以為……”

“以為什麽?”

“以為你,不想要這個孩子呢。”

“怎麽會!這可是朕的第一個孩子啊!”祈恒在她耳鬢親吻了一下,“謝謝你,宜兒!”

“皇上謝我什麽?”

“謝你給我生孩子呀。”

梁嘉宜見他開起了玩笑,又羞又惱,推開他轉身不理。祈恒卻抓住她的手不放,將她轉過身,註視著她一字一句道:“真的謝謝你,站在我這邊!”梁嘉宜聽他連自稱都改了,有些動容,便投進他懷裏。二人默默相擁,良久……

“雲煙,站在那裏幹嘛,還不快來幫忙!”接著有腳步聲從門口響起,向臺階下走去。

“這個雲煙是……”

“哦,她是我入宮時帶進來的,怎麽了?”

“沒什麽,只是,現在你是非常時期,萬事要小心。”

“嗯,她服侍我多年了,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?再說,她也不見得聽到我們說話。”

“你平時多留意就行。”

“嗯,臣妾知道。”

“你現在有幾個月了?可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
“嗯,從皇上過來那次算起,好像是兩個月不到吧。平時也還好,就是有時候聞到一些味道會不舒服。”

“沒請太醫來看看?”

“也沒什麽大毛病,不用看太醫吧。”

“那怎麽行,你現在多了個人,飲食上也該多註意,還有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,知道啦,”梁嘉宜看著突然變得嘮叨起來的皇上,一臉無奈,“紫雁,去請太醫過來。”

“王院判,你這太醫院的院判也做了好多年了吧?”

“回皇上,六年了。”王院判站在丹璧下,眼觀鼻鼻觀心,不動如山。他被招來已經有半個時辰了,祈恒一直在批閱奏折,晾了他許久,這才說了第一句話。他雖不知皇上召他的用意,但多年宮中行醫生涯,早已練就了他沈穩的性格。

“當年你的醫術在整個太醫院首屈一指,就是整個京城也找不出強於你的,這才讓你當了院判。不知現在王院判的醫術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?”

“謝皇上賞識。這幾年臣不敢說醫術有多精進,但總還是有所收獲的。”

“是嘛?朕怎麽覺得你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
“還請皇上明示。”王院判總算聽出祈恒的不悅。

“哼!朕問你,你給朕開的藥到底效果如何,用久了可會失效?”

王院判一楞,隨即明白過來:“回皇上,長期服用應該是效果越好,斷無因此失效的道理。只有開始服用的頭一個月,效果難以保證,但一個月後即能斷絕生育的可能。若是停藥,也是一個月後才能完全恢覆。”

“既如此,為何有意外出現?”

“意外?皇上是說……”

“梁昭儀已經懷了近兩個月了,朕回來有三個多月,也就是朕服藥一個月後她懷上的,這怎麽解釋?”

“這,”王院判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,大冬天的額頭上居然冒出汗來,他用衣袖輕輕擦拭了一下,喃喃道,“怎會這樣,這怎麽可能?”

祈恒見他低著頭自言自語,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又好氣又好笑,終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。

祈恒獨自思索著各種可能,似有一點靈光,卻又抓不住。正仿徨間,李鈞和陳功雲來了。

“皇上,您要末將增派守衛到嘉毓宮,還要調十個暗衛過去,不知是何用意,我們要保護誰?”陳功雲恭敬地問道。

“保護梁昭儀,還有今天剛去的兩名宮女。”

“是!”

“寧王請求上京為太後祝壽的折子已經送來了,他人也該上路了吧?帶了多少人馬,怎麽入京,可探明了?”祁恒目光炯炯地註視著他。

陳功雲拿出一張地圖攤開。“剛接到探子來報,寧王是帶著人馬上路了,他身邊只有兩千士兵,走的官道,另外還有兩隊人馬由他的兩名得力部將率領,每隊大約十萬人。一隊抄小路,穿山林,估計將繞至京城東面;另一隊繞得更遠,目前已借道博望郡,到了京城西南五千裏外,若是想掩人耳目,臣認為他們可能會翻越鳴鳳山,這樣就能到達京城西面,只是這樣一來,時間就耽擱了,至少要一個月之後。”

“一個月之後?怕是趕不上太後壽辰了。會不會有別的路?李鈞你說呢?”祈恒轉向李鈞。

“屬下以為,是否有別的路可先放一旁,”李鈞看了地圖上的標識,明了目前的形勢,在心裏飛快盤算了一下敵我雙方的兵力,說道,“如今我方兵力遠不如寧王,既然寧王將其兵馬分成兩路,那麽如果我們能在太後壽誕前將其中一隊消滅,則我們取勝的幾率又增加許多。”

“對,末將也這麽想的。只是,我們的兵力只有不到寧王的一半,能調出的就更少了,如何能消滅他的十萬之軍?”

祈恒頷首,“是啊,不只外有虎豹,內亦有財狼,我們不可能將兵馬都調出去。實際上我們能用的兵幾乎為零,因為我們不可能讓這麽多兵一下子消失而不被人察覺。”

“那,如果我們提前……末將已將暗衛都安排好了,隨時可以動手。”

祈恒擺了擺手,道:“還不能打草驚蛇。城內的兵畢竟只是少部分,若讓對方有了準備,即使到時候我們將城裏的兵都掌握在手,也不是寧王的對手。”

“這,那該如何是好?”陳功雲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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